在算法的浪潮中,寻找不变的锚点
当AI开始书写代码
2026年的秋天,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消息悄然出现:耶鲁大学物理系主任Sarah Demers在接受采访时说,在AI时代,她正在思考“什么是持久的”。
这或许是当下最深刻的一个问题。
此刻,我们正被信息的洪流裹挟。OpenAI的模型正在替我们写邮件、编代码、回答问题;Perplexity的Astra系统已经能够独立监控生产环境;Google的基因Atlas试图预测每一种DNA突变的后果。而就在同一周,全球顶尖AI实验室的员工们正在讨论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:AI是否可能终结人类?
一边是工具的极致强大,一边是存在的深层焦虑。两条新闻并置,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时代隐喻——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能力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困惑于: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?
量子世界与存在之问
有趣的是,Demers的身份是一位物理学家。
在AI之前,物理学早已经历过一场关于“什么是真实”的深刻变革。量子力学告诉我们,在观测之前,粒子没有确定的位置;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打破了我们对时间流动的直觉;而弦理论则暗示,我们所理解的“实在”,可能只是更高维度世界的投影。
这些发现曾让物理学家陷入存在主义的迷雾。著名物理学家Wheeler曾提出“参与式宇宙”的概念——不是我们观察世界,而是我们的观察共同创造了世界。这听起来像佛学,不是吗?
佛学同样否认有一个固定不变的“自我”存在。《金刚经》开篇即问:“应云何住?云何降伏其心?”——我们的心应该安住在何处?如何降伏那些纷飞的妄念?
两千五百年前的这个问题,在AI时代获得了新的紧迫性。当机器可以模拟思维、复制行为、甚至“创造”内容时,我们不得不再次追问:究竟什么是不可替代的?
机器人会禅定吗?
在这个资讯集中,另一条新闻同样耐人寻味:Digit 5 可能成为第一个真正安全的人形机器人。
“真正安全”——这四个字背后是一个深刻的问题:人类与机器的界限究竟在哪里?
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早已能够完成后空翻、跑酷,甚至武术表演。但这些展示性的能力背后,是一次次摔倒、一个个bug。真正的挑战不是“机器能做什么”,而是“机器能否与人安全共存”。
佛学中有一个概念叫“缘起”。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成,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性。人形机器人也不例外——它的每一步、每一个动作,都源于程序员的代码、传感器的数据、电机的驱动。它没有“自我”,也没有“意图”。
但这是否意味着机器人就无法“存在”?还是说,“存在”本身就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?
海德格尔曾区分“存在”(Sein)与“存在者”(Seiendes)。存在不是某个具体的事物,而是使一切存在者得以显现的那个“场”。从这个角度看,机器人或许没有“自我”,但它们确实在“存在”——它们参与构成了我们共同的存在场域。
问题是:当这个场域被AI深度渗透时,我们还能保持对自身的觉知吗?
技术的边界与心的居所
资讯中还有一条关于佛教冥想的新闻,提到了“Four Anchors to Ground Grief”——用四个锚点来固定悲伤。
这个意象异常精准。
在AI带来的眩晕感中,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自己的“锚点”。不是逃避技术,不是拒绝变化,而是找到那个无论外界如何风浪起伏,都始终稳定的存在核心。
佛学称这个核心为“觉性”——一种不依赖于任何外在条件的清明觉察。它不因成功而骄傲,不因失败而沮丧,不因AI的崛起而恐慌。正如一行禅师所说:“当波浪知道自己是水,痛苦就停止了。”
这并非玄学。神经科学已经证实,长期冥想者的前额叶皮层会出现可观测的物理变化。换言之,“心的训练”能够改变大脑的结构。而这,恰恰是AI无法复制的——机器可以处理信息,但它无法“觉醒”,无法体验“空性”,无法在深夜独处时感受到存在的重量。
存在的启示
那么,我们该何去何从?
答案或许不在于与AI竞争,而在于回归那些AI无法触及的维度:
第一,是觉知。 机器人可以模仿动作,但无法替代你对当下这一刻的直接体验。吃饭时食物的温度,走路时脚掌的感受,这些微小而真实的觉知,构成了活着的感觉。
第二,是意义。 AI可以回答“怎么做”,但无法回答“为什么”。生命的意义不是一道算法题,而是每个人必须亲自回答的存在之问。托尔曼在1964年写道:“爱上生活”不是一种情绪,而是一种实践——是在看似平凡的日常中,发现神圣的能力。
第三,是联结。 当AI能够独立完成工作时,人与人之间的真实连接反而变得更加珍贵。那种被理解、被看见、被支持的感受,是任何语言模型都无法模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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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采访的最后,Sarah Demers说,她仍在寻找答案。
这或许就是最重要的启示:在这个一切都在快速变化的时代,我们不必急于找到一个固定的答案。重要的是保持追问的姿态,保持对存在的敏感,保持那颗愿意深入探索的心。
就像禅宗所说的:没有问题,本身就是答案。
而那个答案,不在云端,不在算法中,而在你此刻呼吸的这份真实里。